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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国散文:秋

作者: 新华文学网 发布时间: 2020年11月04日 07:21:57

【作者简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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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    马拉美(1842—1898)
    法国象征主义诗人和散文家。生于巴黎一个职员家庭。重要诗作有《窗子》、《蔚蓝的天》等,抒情散文集《白色的睡莲》等。

【秋】全文

​    自从玛丽亚离开我到另外一个星宿中去——哪一个星宿,猎户星,牵牛星,或者是你吗,绿色的太白星?我时常有寂寞之感。我孤独地和我的猫度过了多少漫长的岁月啊!我说“孤独地”,意思是没有物质的存在物。我的猫是一个神秘的伴侣,一个精灵。因此,我可以说,我孤独地和我的猫,和一个拉丁衰亡时代的最后作家,度过了许多漫长的岁月。
    自从这个白色的生物没有了以后,很奇怪而特别地,我所喜爱的一切都可以概括在“衰落”这个字里。所以,就一年来说,我喜爱的季节是夏天最后几个憔悴的日子,正当秋季开始以前。就一日来说,我挑选出门散步的时间是太阳落山之前,当黄铜色的光照在灰色的墙上,紫铜色的光照在玻璃窗上的时候。同样,在文学上,我的精神所从而寻求悲哀的娱乐的,也将是罗马末期的那些苦闷的诗歌。只要是那些“还没有透露出野蛮民族已走近来使它返老还童的征兆,也没有牙牙学语——在开始第一篇就有基督教散文的幼稚的拉丁文作品”就行。
    我一边读着这样的诗歌(它的色泽,对于我是比青年的肌肉更有魅力),一边把一只手抚摸着这个纯洁的动物的皮毛。这时,在我窗下,低沉而哀怨地响起了手风琴的声音。手风琴在白杨树下漫长的人行道上响起,那些白杨树的叶子,自从丧烛伴着玛丽亚最后一次经过之后,即使在夏天,我也觉得它们萎黄了。有些乐器是很悲哀的,不错,钢琴闪烁发光,小提琴给残破的灵魂照明,但是手风琴,却使我在朦胧的回忆中,耽于绝望的梦想。现在,它正在悠扬地奏起一支愉快的俗曲,一支能使乡下人心里快乐起来的陈旧熟腻的调子,它的繁音促节却引得我悠然入梦,并且使我泪下,像一曲浪漫的民谣一样,你这是从哪里来的魔力啊?我慢慢地领受着它,我不敢丢一个铜子到窗外去,唯恐一动之后,就会发现这个乐器不是在为自己歌唱。
     佚名 译

【品评鉴赏】

​    《秋》这篇散文写在作者的妻子去世之后,看似写秋,实则写作者的心情。作者深爱着自己的妻子,无论她的灵魂最后走向哪一个星球,作者都深深地思念着她,没有了妻子的陪伴,孤独始终围绕着作者,“我时常有寂寞之感。我孤独地和我的猫度过了多少漫长的岁月啊!”作者的心是敏感而孤独的,他把猫看做是“一个精灵”、“一个神秘的伴侣”,一个在悲哀的时候陪作者度过漫长岁月的伴侣。
    在妻子离开人世以后,作者的生活和“悲哀”、“衰落”联系在一起。所喜爱的一切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“就一年来说,我喜爱的季节是夏天最后几个憔悴的日子”,日子显得暗淡了,生活过得憔悴了,甚至连“出门散步的时间”也是挑选在“太阳落山之前”。当看到那黄铜色的阳光照在土灰色的墙上时,作者感觉到离自己的妻子更近了。“在文学上,我的精神所从而寻求悲哀的娱乐的,也将是罗马末期的那些苦闷的诗歌”,作者从这些诗歌中读到死亡,看到光明的背面,看到“比青年的肌肉更有魅力”的是岁月给人留下的不能磨灭的心灵的悲伤。当窗下“低沉而哀怨地响起了手风琴的声音”的时候,那漫长的人行道上的白杨树会为你悲伤,而“那些白杨树的叶子,自从丧烛伴着玛丽亚最后一次经过之后,即使在夏天,我也觉得它们萎黄了”。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枯黄了,作者的心无论在秋季还是在夏季也枯黄了。

​         择自【世界最美的散文:外国卷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