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单导航

莫顿 怀特:哲学乃根本之学

作者: 新华文学网 发布时间: 2020年06月29日 19:16:51

莫顿 怀特:哲学乃根本之学

分析哲学家、思想史家莫顿·怀特(Morton White)
作者简介:梅剑华,山西大学哲学社会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中国人民大学哲学与认知科学平台研究员
霍金在《时间简史》后记中不无遗憾的提到,哲学曾经是关于世界最根本的学问,亚里士多德、笛卡尔、康德都在回答人类面临的根本问题。怎么到了二十世纪,哲学仅仅变成了语言分析,这不是一种哲学的堕落吗?霍金的担忧虽不乏偏见,也自有其道理。当今的哲学离生活实践和科学探究似乎太远了,哲学成了一种专家之学。
并非没有哲学家洞悉到这一症结。新近辞世的美国哲学家、思想史家莫顿·怀特( 1917 – 2016)即是一例。他对哲学的理解超出了语言分析、科学解释的限制,将其推到更为广阔的学问天地之中。
怀特和昔年在哈佛大学的同事奎因一样,拒斥所谓分析和综合的区分,接受经验主义的思路;另一方面他强烈反对奎因的科学化哲学的思路,在奎因看来哲学不过就是科学哲学:philosophy of science is philosophy enough(知识论、语言哲学、伦理学都可以科学化)。他认为科学哲学之外的哲学另有一番天地,philosophy of science is not philosophy enough。因此他将经验的、演化的、实用主义的思路整合到对哲学、政治、法律、历史、宗教和艺术的系统思考中。聚百家之学,成一家之言。

莫顿 怀特:哲学乃根本之学

自传《一个哲学家的故事》
这种哲学筹划从他出版的一系列著作中可见端倪:《杜威工具主义的起源》(1943)、《社会思想在美国:一种对形式主义的反叛》(1949)、《哲学的重新聚合》(1956) 、《历史知识的基础》(1962)、《科学和情感在美国》(1965)、《美国革命的哲学》(1978)、《是与应当:伦理学与认识论 文集》(1982)、《哲学、联邦主义和宪法》(1987)、《自由意志的问题:整体论的观念》(1992)、《文化哲学:作为整体的实用主义》(2002)、《从哲学的观点看:研究文集》(2004)。除此之外他还和露西 怀特出版了《知识分子对决城邦:从杰弗逊到奈特》(1962)、《日本旅行纪实:1952-1979》,1999年出版了自传《一个哲学家的故事》。
怀特主要是以历史哲学家和思想史家名世。三月去世的哲学家希拉里·普特南(1926-2016),是一个在哲学领域内建立系统思考的哲学家。话说怀特乃是普特南在宾大读书时期的老师,怀特很早就认为如果分析和综合区分的区分靠不住,那么事实和价值的区分也是靠不住的。这一思想深深影响了普特南,直到晚年还出版了论文集《事实与价值二分法崩溃》(2002)。巧合的是,师徒二人同年辞世,怀特98岁,普特南89岁,都是高龄,都是高产。不禁让人感慨,革命尚在继续,老头更有力量。

莫顿 怀特:哲学乃根本之学

希拉里·普特南(Hilary Whitehall Putnam,1926-2016)
普特南涉及的领域及其广博,涵盖了数理逻辑、语言哲学、心智哲学、伦理学、宗教哲学等等。怀特则是用哲学思考统摄了哲学之外的学问。他或明或暗的反对了当代主流哲学的两个预设:哲学是专家之学,哲学的主要模式是科学。奎因的名著《从逻辑的观点看》可以说为当代哲学预设了一个戒条。从逻辑的观点看、从语言的观点看、从科学的观点这是一个庞大的当代哲学家族。怀特最后的一部著作是《从哲学的观点看》,他一定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和罗素、奎因的区别。哲学的本质并不如罗素所主张是逻辑分析,因此哲学就不能如奎因所主张的可以从逻辑的观点看。
1953年到1970年,怀特执教哈佛大学哲学系,他的同事是奎因、罗尔斯、古德曼。当时的哈弗、普林斯顿可以说是逻辑语言分析和科学化的天下。罗尔斯也深受奎因影响,在写作《正义论》的时期,才逐渐认识到政治哲学的基础未必需要语言哲学来奠基。政治哲学的基本概念是自主的。一个从历史哲学,一个从政治哲学走出当代语言分析的“囚笼”,可谓英雄所见略同。当然他走的更远,天下的学问都可以从哲学的观点看。

莫顿 怀特:哲学乃根本之学

《历史知识的基础》(1965年出版)
据说五十年代怀特和伯林都在哈佛问学,有一天逻辑学家谢弗问他们:你们懂逻辑和数学吗?如果不懂,就别搞“真正的”哲学。据说因为这一质疑,伯林和怀特都发生了哲学转向,伯林转向了思想史,怀特转向了历史哲学。伯林和怀特过从甚密,一度计划合写一本历史哲学的书,最终未能如愿。怀特留下了一本《历史知识的基础》。怀特后来也因为搞历史哲学,和哈佛历史系的学者交流增多,后来转会到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的历史系。